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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家族名字 | 2018-12-13 16:13

2000年的祖国某地,春寒料峭,已是深夜10点。楼房的一间小卧室里,老台式电脑的显示屏微微闪烁,一位父亲移动着鼠标,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点击声。

父亲背后的一张小床上,是那时只有5岁的我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身影。不安于已经被掖好的温暖被窝,小男孩用一只手肘将自己撑起来,企图让视线能越过电脑桌前父亲的肩膀,落在那片色彩斑斓的屏幕上。

有时候,父亲会突然回头,发现小男孩偷偷摸摸的举动,就过来重新把男孩塞回被窝里,顺便又把被子掖好,嘟嘟囔囔着“也不怕自己冻到”,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个毯子,将自己和整个电脑屏幕包在里面,彻底隔绝了男孩的视线。

也有时候,我能看到那片屏幕中,在父亲的指挥下,一批批小人彼此冲锋战斗,书中的关云长、赵子龙,在屏幕上活灵活现地挥动着大刀长枪,策马陷阵。

那是我对游戏最早的记忆。

父亲倒没有因为我偷看他打游戏而多么责怪于我。相反,这款游戏本身就是我们爷俩商量好一起玩的,所以这种趁我入睡后,父亲忍不住手痒继续通关的举动,反而有些不顾道义。因此也只能想出用毯子盖屏幕这种物理的方式,来阻隔我的窥探。

而在白天,我和父亲会一起商议游戏中的各种决策。有时候,当这款三国游戏进行到精彩之处,比如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时,我和父亲还会把母亲也一起拉上,观赏一下那时候虽然简陋,但是生动有趣的游戏剧情动画。

没有少年是不喜欢游戏的,我也一样。那时候的游戏,还没有之后如洪水猛兽一般,令家长谈之色变。儿时的我也一直认为,与《三国演义》书籍本身,与老版的三国电视剧一样,那款我到20多岁才重新想起来叫做《三国英杰传》的游戏,都只是一种娱乐方式,是通往同一个虚拟世界的不同大门。

五年后,10岁的我来到另一座沿海城市,互联网行业高速发展的背后,是网络游戏的迅速普及。《QQ堂》、《QQ幻想》、《梦幻西游》、《冒险岛》、《DNF》以及《魔兽世界》等等,四年级到初三,我在无意间经历了中国网络游戏最波澜起伏的五年。

我父亲一如我小时候看他玩三国一样,喜欢看着我在各种网络游戏中闲逛打怪,但他对我的游戏态度一直颇有微词,他希望我能玩一款游戏升到满级,然后穿上好装备。而我只想跟着主线任务慢慢体验一下游戏的剧情,等到几个月后,磨磨蹭蹭升到了20、30级,也就换下一个游戏又开始玩了。

那时候的我,本质上还是一个在探索游戏新世界的好奇玩家。在出云村的北郊抓过苍狼;在东海的海底沉船迷过路;在废弃都市的巷子里对着一堆蘑菇扔飞镖;在天空之城里遇到手持光剑的城主塞格哈特而落荒而逃;我成为了一名牛头人德鲁伊初入艾泽拉斯星球,就是为了能变身成乌鸦豹子海狮,能飞能跑能游泳,能最大限度地独立探索整个剧情世界——直到十年后,我魔兽账号下的所有角色全部都是德鲁伊,“我必须守护这片土地”,当时如此,一直如此。

那段时间的很多故事,都与游戏有关。当时我学校外有一家DVD光盘店,里面光明正大地摆着两台PS2,很多小孩放学后就去那边“租机”,我依稀记得价格是5元一小时。有非常多的正版游戏光盘可以选择,不过大部分孩子喜欢的,都是《真三国无双》、《火影忍者》和《龙珠》。我时常下午放学,就跑去店里看其他小朋友玩游戏。也曾经把书包忘在了游戏店,又晚回到家,被母亲追问后企图撒谎被拆穿,经历了相当不堪回首的批评教育。后来那家光盘店或许是被太多家长投诉,搬到了距离学校稍远的一个位置——不过这也只是让我们跑多了几步路而已。

小学初中期间,小伙伴们之间的交流也大部分是以游戏为主题。小学时一位好友就经常放学约我们去他家玩PSP——这也是当时很少的一种光明正大让父母允许自己晚回家,而自己跑去打游戏的方式。是那时候接触到了《口袋妖怪蓝宝石》,还有许多现在只记得画面不记得名字的日式RPG游戏。

类似的,也是在初中经过好友的介绍,我第一次了解到了电子竞技行业的兴起。那时候中国电竞的代表是魔兽争霸,是sky,在我眼中是第一个能披着国旗打游戏的人。哪怕现在提及李晓峰sky的名字,也依旧会让我微微激动,因为那是中国最早的电竞明星,是这个领域的拓荒者,是当年心目中对抗传统偏见的英雄。

也是那个时候,我父亲对我说:“你可以玩游戏,但是不要被游戏玩。如果想的话,你可以做游戏,让别人去玩。”

很快步入高中,开始面临人生的关键时刻。父母决定让我放弃游戏,好好学习,我也是一口答应,三年里没有再怎么碰过游戏本身。但是,出乎我自己预料的,我以另外一种方式始终保持着与游戏的连接。

当年为了丰富课外阅读,我作为班上的语文课代表,要时常出入校门口的报刊亭和书店,比较热门的杂志如《Vista看天下》是要尽可能订购回去的,自己看也好,放在班里的报架上给同学们传看也好。而阴差阳错之下,就在书店显眼位置发现了一款游戏杂志,叫做《游戏机实用技术》,简称UCG。

这本杂志当时12元一本,附赠DVD。内容涵盖了当时全世界游戏行业的最新动态,以及诸多新游戏的测评攻略。于是在别人忙着早恋的年纪,我成为了一名“游戏视频通关玩家”都不如的“游戏文字攻略通关玩家”。当时高中三年诸多游戏大作,我都是从一本本UCG上看攻略连载,当小说一样看完的游戏剧情。甚至连不玩游戏本身根本没法体验到的收集要素,通关操作难点,我也一字不漏,全靠脑补的读完。

通过这本杂志,我开始具体接触到真正的游戏业本身的方方面面,那些世界知名的游戏公司,传奇的游戏制作人,国外耗资千万级别的3A游戏大作,刷新着我作为玩家对于以往游戏的观念——这个游戏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更多,也要精彩更多。

高中生活是单调而丰富的,苦中作乐的学生们总是会想法设法在日常学习间隙,寻找新的乐子。班里唯一一台连着投影仪的电脑就是最方便的工具。我时常趁着课间老师不在,把UCG杂志附带的光盘放到电脑里播放给全班同学们看,一般都是新游戏大作的预告片。自然是有过被老师抓现行的经历。也不知道当时在教室里放这些游戏光盘,究竟给同学们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在家时更不必多提,高二时还有过深夜在被窝里打着灯看游戏杂志,被母亲发现的惨烈情景,现在想起来十分有趣。反而是高中毕业后,我那私藏了三年的游戏杂志全部被母亲翻了出来,放在了家里书柜的一角,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蒙尘,是否被遗弃。

我们的语文老师曾经有一个规定,每节语文课前,都要有一位班里的同学上台做一个十分钟以内的演讲,主题自选,内容不限。有人选读过的书,有人选看过的电影,有人选当下发生的时事,有人选自己的兴趣爱好,而我自然就是选择聊游戏。

不知道当时何来的勇气,十分钟的演讲前五分钟全部被我用来播放《战神3》的游戏预告片了,然后更不知是以什么逻辑,强行从《战神3》的游戏推荐,聊到了古希腊神的叛逆性与人格化,最后在老师的帮助下,还升华到了不畏强权,独立自由的民主精神上。想来,也是当时对于应试教育本身的一种反抗?

尽管我的本意是想告诉大家——《战神3》真好玩。

进入大学以后,空闲时间的分配权全部归于自己。这时已经到了2013年,手游市场开始兴起,电子竞技界英雄联盟和DOTA2双星闪耀,网游MMORPG走向没落。当我重新拿起鼠标坐在电脑前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还是那句话:没有少年是不喜欢游戏的——清华学生也如此。

第一学年专业调整前,其他三位室友分别是口袋妖怪系列死忠,刺客信条系列粉丝,还有一位是跑跑卡丁车老玩家。反而是我显得没有任何游戏方面的倾向性,于是我时而跑去看人抓奇鲁莉安,时而跑去室友配置更好的游戏本上玩刺客信条黑旗,时而搬着小板凳看大神表演城镇高速公路漂移连喷。也有自己手痒开了一局跑跑卡丁车活动挑战,在室友面前立下了“跑不完我就不睡觉了”的誓言后连续丢人,最终食言而肥的经历。

而第二年宿舍调整后,我跟着新舍友开始英雄联盟的征程,重新回到了电竞游戏领域。断断续续一年间,一起看S4期间OMG基地50滴血惊天翻盘,一起打匹配互喷争论然后赌气睡觉第二天又继续开黑,最终两个人也没有鼓起勇气去打定级赛,但是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有黄金段位的水准的。可惜随后这位舍友远走法国交换,也就带走了我对这款游戏的不少热情,逐渐变成了单纯的电竞观众。S6期间买了大元素使拉克丝的皮肤,为了体验皮肤的九种形态,连续定级赛选了十把拉克丝,最终只定位到了白银,也算是给自己的幻想打上了一个句号。

大学宿舍的游戏氛围是十分浓厚的,那几年玩过相当一段时间的《剑灵》、《天谕》,在诸多氪金伤肝的玩法面前最终没有坚持太久。也跟隔壁宿舍的魔兽大佬一起回坑了魔兽,开始了每个大资料片更新就进游戏观光一阵,随后AFK弃坑的无限循环。大四下半年的悠闲时光,跟同学约好一起最后再找一款网游玩,最终被同学们放了鸽子,一个人走入了《剑网3》的世界。机缘巧合成为了开荒团中的一员,花了相当多的时间精力,把DPS打到第一,把副本进度打到第一,有过首甲,有过情缘,也认识了不少天南海北的朋友,听说了不少人间喜乐哀愁的八卦。

这几段以社交性为主的网络游戏体验,将游戏世界的一种可能性展现在了我们眼前。这是一个丰富又嘈杂的文化圈。是现实世界背后,立足于网络游戏这一载体的第二世界。每个人都可以有更大的选择权与自由度,甚至建立自己的第二个人格。而事实上,这种自我重构的过程在每个人拿起键盘时都已经完成,互联网中的每个人都是Role Play玩家,而网游只不过将这个体验更加形象化、具体化了而已。

或许这也是当年为何网游被视为洪水猛兽,甚至到如今这种观念都还在影响着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并殃及池鱼地连累到了主机游戏与电子竞技中。

我们是怀念那段时光的,怀念在大学平静生活背后的暗流涌动中,怀念在走入更加诡谲的世界前,还有一方宿舍,既能让我们在科比退役砍下60分时大喊泪目,也能让我们在OMG3:0白盾时惊呼NB。

大学了,我才能直言我一直是一名游戏玩家,正如我一直是篮球足球球迷,正如每个少年。

来波士顿的第一年,恰巧赶上了英雄联盟S7半决赛,著名的RNG对战SKT,连放五把faker加里奥后,RNG饮恨四强。

我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在地球另一端半夜抱着被子哭到凌晨,越想越哭,越哭越想。

我的父母从小一直很支持我看各类的体育赛事,母亲认为那些运动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拼搏向上的朝气与韧劲,是令人动容的。

电子竞技亦如是。

RNG失利S7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我想到最早看到Sky在WCG举杯身披国旗的照片,之后央视的报道我也没有落下,还拉着父亲一起看,一起感慨打游戏也能拿世界冠军了,也能成为一种职业了。我记得当时父亲很经典的一句话,他说:这种游戏世界冠军,如果让他用相同的毅力去读书,绝对随便考清华北大。

我想到当年高三刚开学一个月,Ti2举办,我偷偷拿同学的智能手机查IG的战绩,又趁着周末偷偷上网看回放战报和举起冠军盾的瞬间。当年的“顺风430,逆风yyf,绝境zhou”。夺冠后430被对手puppy高高抱起表示祝贺。五个人也如同当年sky一样,在西雅图全世界Dota玩家的面前拉起五星红旗。

我想到四年以后Ti6,大学的我终于可以熬夜追着一路看wings的逆袭之旅。看shadow敌法师的惊世反打,看wings一把一个阵容的无解BP。彼时Ti2赛场上的YYF已经成为了当时解说席上的一员,目睹着后辈们携着胜势推上对手高地时,他一字一顿地说:wings,你们准备好了吗?十分钟后,Wings准备好了,他们成为了西雅图全场观众欢呼的对象,成为了我们口中永远的护国神翼。

那些由中国无数电竞前辈们一步一个脚印踏出的道路上,有太多的热血与传说。不被主流认可的职业,早期电竞一个月3000块的工资和一个大比赛不超过几万元的全队奖金。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电竞明星们,相比于传统体育项目的选手,更能让我们年轻一代的玩家动容——他们是从我们身边成长起来的草根选手。他们一步一步让中国的电子竞技有了今天的持续闪耀。

我想到为什么14年的梅西饮恨世界杯,我没有哭泣。反而是17年的Uzi让我如此伤感。大抵上是因为我觉得梅西已经足够幸福,詹姆斯科比也已经足够幸福,他们的生活是光鲜亮丽的,离我们太过遥远。而Uzi和那年的RNG,更像是我青春的一种缩影。也因此,当今年的RNG卷土重来,带着无数光环倒在S8赛场上时,我只是感受到了一种失望,却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感同身受,今年的IG夺冠S8,我也没有了当年看Ti时的热情——他们已经成熟,他们已经幸福,他们已经不再是我坎坷青春的一种寄托了。

我们长大了,感谢在这个过程中,电子竞技在暗中的陪伴与激励。新一代的年轻人应该又会将今日S8的IG视为我们当年Ti2的IG,电子竞技也一定会愈加展现出它积极向上的,有如传统体育赛事一样的精神内核。

Steam,PS4,Switch,随着海外求学过程的推进,我的游戏过程也逐渐核心化起来。

受益于高中UCG杂志的多年熏陶,和大学期间steam的流行,以及B站黑桐谷歌、Mr.Quin以及机核网众多大佬作品的普及,成为一名合格的硬核玩家,一直是我作为玩家而言的终极追求

或自己上手,或视频通关,数不清的主机或PC游戏大作,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另一块壮阔史诗般的风景。每一款游戏的背后,都是一个庞大世界观的光怪陆离,这个世界不比任何书籍、电影、画作所展现出来的人类幻想世界简单肤浅。

一如当年尚为孩童的我站在老式电脑前看到的,会听从我指挥的关羽张飞刘备的那个世界。

这些游戏的沉浸感与交互感,让我重新思考自己作为玩家而言,游戏对我的意义究竟为何。

游戏本身已经成为了文化载体的一部分。如《巫师3》世界这种仿古架空的异世界大陆,其中展现的处处都是剑与魔法的史诗,以及背后政治纠葛、人性选择。如《刺客信条》系列十年如一日的自由沙盒,已经将多少历史中的名城古迹,世界风光,甚至历史沿革作为游戏的一部分存留于世。如《光环》《星际争霸》系列,一手打造了多少对科幻未来的想象。如《辐射》系列的war,war never changes(战争,战争从未改变)。又如任天堂一如既往的给我们保留的童真、感动、勇气与善良。

这种思考在我准备动手提笔完成我童年的另一个梦想时达到了巅峰。在我在学业之余有所闲暇,打算动笔写一本以我过往所有游戏经历为基础的架空小说时,我意识到我对“游戏是第九艺术”这句话,有了某种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我自认在多年的努力后,我始终还只是一个二流的游戏玩家。但是我逐渐希望,我不仅仅是一个游戏玩家。就如同孩子看到一幅精彩的画作,会想去自己临摹;也如同路人听到一首好歌,会想去跟着哼唱。去下定决心迈出从游戏玩家到游戏行业从业者的一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是那么多日日夜夜中,身边陪伴的优秀游戏作品,给了我这种“想要去做游戏”的动力。

我很感谢斯皮尔伯格,感谢《Ready Player One》这部作品。

在我这几个月的马拉松式面试过程中,当提到了选择游戏行业的动机时,我不断提到这部电影,这不是某种艺术修辞手法,而是我真真切切地被Halliday那句台词所触动,他说:

“谢谢你们来玩我的游戏”

"Thank you for playing my game"

这句台词背后,是作为一个游戏从业者所能追求到的最纯粹的一种成就感。那种直接将自己的心血结晶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而目的是带给玩家快乐与享受的那种,给予的满足感。

我也很感谢《太吾绘卷》这款特别的国产游戏。

在以往的游戏经历中,除了早年的《仙剑3》让我真切感受到了中国文化背景下的游戏面貌以外,好的国产游戏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当我们环顾世界舞台上的游戏大作,看到全世界各地的游戏玩家,会因为任天堂的日式游戏而疯狂,也会因为波兰CDPR的《巫师3》叫好,更不用提以美国为根基的诸多大厂如《GTA》《使命召唤》系列的文化输出。因为游戏是文化的载体,因为游戏有如同其他艺术形式一样的无国界的性质。

但我们看到的,中国人自己创作的游戏文化太少了,以至于更多外国人了解三国是从日本的游戏如《三国志》《真三国无双》系列开始的。而前段时间育碧的《荣耀战魂》推出以中国文化为代表的武林职业,引发国外玩家群体的热捧。再往前看《魔兽世界》的《熊猫人之谜》资料片。这一切都在说,世界游戏产业中缺少着中国文化背景游戏的一块拼图。《太吾绘卷》的火爆也在说,中国本土玩家也在翘首以盼一款真正的中国文化背景的游戏大作的面世。

世界和中国都需要中国游戏。从这个角度上,从业游戏也包含着一种愿景:能在未来见证或者自己参与到中国游戏的崛起路程——这无疑是相当漫长的,但这也无疑是可以有所追求的一个目标。

毕竟我们玩家,终究还是喜欢自己的文化的。

今年看到了两个段子:

其一是:一个中国人的人生悲剧莫过于在08年前后家里卖掉了所有房子,在10年前后选择了生物专业等等等等,最后是18年加入了游戏公司。

其二是:一女生问男生你玩王者荣耀吗?男生说不玩。女生又问你玩绝地求生吗?男生说不玩。女生说现在现在像你这样不玩游戏的男生已经很少了。

诚然一方面,中国游戏行业在18年正在经历寒冬,并且在19年的未来,随着诸如道德审查委员会的创建和版号限制的延续,也很难说会有多么好的起色。

另一方面,中国游戏玩家群体的撕裂现象依旧严重,由于市场选择,游戏公司将愈加多的资源朝向手机游戏倾斜,也让很多主机与PC游戏玩家感慨万分。这一现象甚至波及到了国外大厂诸如暴雪。不过好歹国外玩家还能用脚投票让暴雪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而国内的轻度游戏玩家群体在压抑与波折进化中,早已适应了手游为主的游戏市场观念。

以这两方面现象来看,国内的游戏大环境以及自主研发能力,都可谓形势严峻。《逆水寒》的失望也好,《古剑奇谭3》的简陋也罢,还有《怪物猎人:世界》的下架风波。对于大部分游戏玩家而言,这些似乎都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从整体的游戏行业来看,我们与国外游戏制作商的水准差距是否在不断加大。我们期盼的游戏在主流社会的正名之日,是否在越来越远。

确实,手游也是游戏,但是靠《王者荣耀》和《刺激战场》,是很难让人信服游戏能够成为一种文化乃至艺术产品的。网游也是游戏,但是靠《天涯明月刀》和《逆水寒》,也是很难让人信服游戏并不让人挥霍精力与钱财,而是能够带来与现实相连的感动与美好的。

只有通过更多更加优秀而纯粹的国产游戏作品的问世,才能让更多人明白游戏文化的意义——正如2000年的冬夜,那个被窝里的小男孩看到的游戏世界背后的无限可能,以及那段童年期间,一家三口都能在游戏屏幕前其乐融融地看刘关张大战吕奉先,赵子龙单骑救阿斗。

游戏应该是一种常态的娱乐,也应该是一种可以职业化的竞技模式,更应该是带有更深刻内涵的文化产品。

正如他们年轻时拿起手柄变成了反抗命运的战神,成熟后拿起手柄开始学习怎样做一名父亲。

我们这一代玩家在成长,我们的游戏是否也应该在成长?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对很多事情都喜欢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憧憬,但是真正去做时,我又会用悲观主义者的态度去践行。

我一直坚信着那句被无数大中小学生用烂的作文例句,那句罗曼罗兰的名言:

“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本质后,依旧热爱生活。”

成为游戏行业中的一员,应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也应该没有那么多的豪情壮志或伤春悲秋。

我只希望以后,再有其他行业的HR问年轻人的兴趣爱好时,不要笑着再补充一句:“打游戏不算”。

我也希望以后,游戏厂的HR不用再缠问那些从其他专业转来应聘的学生,为什么想加入游戏行业,父母是否支持。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兴趣爱好,也有那么多相关的从业人员在进行创造。游戏行业也应该是一样普通的,自然的。

如果一定要问,我只能说,当我设想我跨入职场三年后,也逐渐摸爬滚打成为了为了业绩与生计叽叽喳喳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时,当我静下心疲倦地看向身边的日常工作内容,至少能发现,它是我的真正的一种爱好,一项愿意为之付出的事业。

无论是为了联盟,还是为了部落。

又或者是,为了能让更多少年少女能自由的幻想,为了让更多人感受到游戏文化的魅力,为了孩童时代每个人眼中能冒出的那一颗颗星星。

“一位少年”断开了连接。

玩家“泽拉图”加入了游戏。